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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学路上的“恐怖”经历竟是幻觉

http:/www.qqhui.com 2008年09月19日 14:41   阅读:782次
上学路上的“恐怖”经历竟是幻觉
——心理学专家解密一大学新生的奇特“恐怖”经历
2008年09月19日 李德荣 王牧心 本报讯
[字号  中  ]

  心理学专家认为,卢华文父子所谓遭人“谋害”应该属于旅途精神病引发的“心因性偏执状态的妄想。心因性妄想的系统化又导致躯体性幻觉

  

  □本报记者李德荣 实习生王牧心

  上学途中遭遇“恐怖”经历

  9月8日上午,在淅淅沥沥的小雨和阵阵雷声中,记者来到襄城区欧庙镇鲁衙村5组卢华文家采访。他的儿子卢大露今年以459分的成绩考上了新疆大学科技学院,然而,在卢华文送儿子到大学报到的列车上,却经历了“恐怖”的一幕。据卢华文和他的儿子说,他们遭到30多人盯梢、抢劫、追杀,所携带的旅行包和9000元现金、存有6000元的银行卡被抢走,父子两人因惧怕“追杀”,万般无奈于9月4日回到家中。

  卢氏父子在记者和他们的几位亲戚面前,述说了他们的“恐怖”经历。两人是8月30日从襄樊乘火车于第二天上午到达西安的,下午1时从西安乘T53次列车前往大学报到。当晚10时左右,他们乘坐的5号车厢出现四五个青壮年,想偷他们的包,从没出过远门的父子两人非常紧张。他们为避开这些青壮年,不停地变换车厢,但那些青壮年也不停地跟着他们。

  卢华文找到列车员,说车上有歹徒要偷他的包,想把行李寄存在列车员那里。列车员递了一个小凳子给他,说车上很安全,没有人会偷他们的包。卢华文见列车员不管,又找到乘警,乘警也告诉他们车上很安全,没有人会偷他们的东西。卢华文觉得乘警和列车员与歹徒是一伙的,他为此非常气愤。

  9月1日晨,列车快到哈密车站了,卢华文看到在自己身边和儿子身边都站有青壮年,觉得两人随时有可能被这些人控制住,他把包中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拿出来对身边的青壮年说:“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包吗?我把大学通知书拿出来,这些你们要了也没有用,包你们拿去算了。”

  上午9时,列车到了哈密车站。为了躲避更大的危险,卢华文没有要行李包,他拉着儿子下了车,行李中的新手机和1000多元的衣物就留给那些想偷他们行李包的青壮年了。不想,卢华文下车后,他身后一下子下来30多人,这些人都是在车上想偷、抢他们的行李包的人。卢华文拉着儿子来到火车站广场,那些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盯着。

  卢华文害怕得要命,他不敢再带着儿子上大学了,到一个柜员机上取了9500元钱,晚上又买了T198次列车车票,准备带儿子回襄樊。结果他发现,那30多个人一直换班盯着他们,并跟着他们又上了T198次列车。

  9月2日晨1时上车后,那些青壮年围着父子两人议论说,一个肾脏值二三十万元,一个眼角膜值好多好多钱。卢华文看到他们有拿绳子的,有拿蛇皮袋子的,觉得他们是想弄死儿子,然后取肾脏和眼角膜。僵持两三个小时后,为了避免儿子受到追杀伤害,他把早已准备好的9000元现金拿出来对那些人说:“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?我身上只有9000元,全都给你们。”他把钱和银行卡交给身边的一个中年人,那个中年人接过钱后,把钱和卡放在了列车座位间的茶几上。

  卢华文带着儿子两手空空地转移至两节车厢的连接处,但他很快发现,在他和儿子的身边又围上来几个人,他们一定是想捂死儿子。卢华文大声对儿子说:“钱都给他们了,还想干啥?儿子,他们再搞,我们就和他们拼命!”儿子也大声回答:“爸,你说咋搞我就咋搞!”

  卢华文将车上的两个灭火器取下,父子俩一人一个,卢华文对儿子说:“再有人想搞我们,就用灭火器往他们的头上狠狠地砸!”

  列车员发现这一情况后,让父子两人把灭火器放下,卢华文吼叫着说:“车上有歹徒要追杀我们,你们都不管,我们要自卫,谁夺我们的灭火器,我们就砸死谁!”列车员报警后,向卢华文身边的一个垃圾袋里倒了一些水,卢华文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,他感到那是一种迷魂药,列车员与歹徒是“穿一条裤子的”,歹徒是想把他们父子迷昏以后,再搞死儿子摘肾脏和眼角膜。

  乘警和列车长很快赶过来,要卢华文父子放下灭火器,卢华文说如果放下灭火器他们父子两人就会被人害死。乘警和列车长在强制卢华文父子放下灭火器的过程中,被卢华文父子打伤。父子两人因此被乘警绑起双手带到餐车问情况。乘警得知卢华文是送儿子到新疆上学的情况后,即指出他们父子两人是因为钱被人偷走受了刺激,得了旅途精神病。

  9月2日早晨和中午,列车长和乘警免费给卢华文父子送来纯净水和饭菜,卢华文都闻出与列车员倒下的那种迷魂药水一样的味道,他不吃不喝,也坚决不让儿子吃喝。

  卢华文强烈地感觉到,乘警、列车长、列车员和那30多个歹徒是一伙的,是想把他们迷昏之后摘取儿子的肾脏和眼角膜。

  9月3日17时,卢华文带着儿子从西安上火车返回襄樊。

  心理学专家:“恐怖”经历是幻觉

  卢华文的一些邻居和亲戚对他们的经历感到不可思议。

  卢华文的邻居吴明富对记者说:“卢华文父子两人9月4日上午回到家里时,人都憨了,脑筋是糊涂的,不够用了,说话都说不清楚。儿子回来后一直双手抱着头,怕跟人说话,我们好多人都在劝他们,让他们想开些。”

  卢华文的表姐夫周明元是一家粮食加工厂的老板,见过大世面,他对卢华文父子的遭遇开始也很气愤,但是仔细一想,又觉得不可思议,里面的疑问太多了。

  卢华文为什么要在中途下车,即使有歹徒要赶他们下车,他们不相信乘警、不相信列车员,但总不至于火车上连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都没有吧?

  卢华文父子穿着打扮根本不像一个有钱人,为什么30多个歹徒要跟踪他们?而且还要轮换着三五成群地盯着他们?

  既然歹徒想抢卢华文的钱,可为什么卢华文把9000元现金和卡交给他人后,接钱的人又把9000元现金和卡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列车的茶几上,他们不怕被人发现,不怕被举报?

  乘警、列车长、列车员怎么都成了歹徒的帮凶,帮助歹徒在水、饭菜里面下迷药迷昏他们?

  30多个歹徒加上乘警、列车长、列车员等共有40余人,他们难道就是为了一个人分得200多元钱而结伙跟踪卢华文父子?

  襄樊市心理咨询师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柳树森认为,卢华文父子所谓遭人“谋害”应该属于旅途精神病引发的“心因性偏执状态的妄想”。

  旅途精神病是指发生在旅行途中的短暂精神病障碍,旅途精神病多发生在长途旅客列车、远途客轮、长途汽车和跨洋飞行的客机上。特别多发于那些超员严重、拥挤不堪、空气污浊的列车车厢内。旅途精神病基本症状表现为不同程度的意识障碍,理解力和判断力降低、缺乏理智、表现幼稚、行为接近原始本能反应,事后遗忘或部分遗忘等。被害妄想是其最突出和常见的症状,患者时时感到自己处在他人的追杀中。

  由于卢华文父子第一次出远门,身上又带有1万多元现金,加之接受社会治安负面信息的消极暗示,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。随后产生被害妄想和关系妄想,先是把车厢内遇到的青壮年旅客视为“小偷”,后来把小偷与列车员、列车长和乘警都看成是与歹徒有关系的同伙。这种“恐惧”体验激活了交感神经系统的“战斗—逃跑”反应,一方面表现为“战斗”,在乘警制止他们不理智的行为时,竟然为了“自卫”打伤乘警,另一方面表现为“逃跑”,不顾一切地返回家乡。随着精神障碍的演变,被害妄想由最初的“小偷”盯着他们携带的1万多元现金,演变为有人要取肾脏、眼角膜等器官换钱,并且坚信不疑。心因性妄想的系统化又导致躯体性幻觉,表现为在正常的水中闻到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,延伸为在饭菜中也闻到了相似的刺激性气味。

  9月8日,当记者把心理学专家的意见转告给卢华文和他的亲属,并请求卢华文对心理学专家的评价说出自己的意见时,卢华文低头笑了。记者反复询问卢华文是否同意心理学专家的分析,或是对这种分析有什么不同的意见,意识清醒的卢华文仍是低头在笑,不加评论。卢华文的亲戚周明元和邻居则认可了心理学专家的分析,认为按照正常的逻辑,无法解释清楚卢华文送儿子上大学所遇到的这一“恐怖”经历。

  “恐怖”经历后,卢大露希望得到帮助

  今年20岁的卢大露与父亲一起遇到了“恐怖”的事情,他再也不敢去大学报到了。新疆大学科技学院得知卢大露的遭遇后,表示仍然等待卢大露报到上学,但卢大露的父亲害怕前往大学的途中再出现类似的“恐怖”经历,不敢再送儿子去大学了。9月9日,在家人的动员下,卢大露到襄樊市区寻找能接受他的学校复读,准备明年再参加高考。

  卢大露的亲戚认为,应该打消卢大露心里的阴影,让卢大露到新疆大学科技学院上学,这才是最佳选择。因为卢大露在沉重的心理压力下,明年再次参加高考,不能保证比今年考得更好。

  9月9日下午,记者联系新疆大学科技学院招生办,学校方面表示,只要卢大露履行请假手续,学校可以给予考虑。

  对于是不是让卢大露去上大学,卢华文和妻子也一筹莫展,上大学的路上丢了9000元钱,他们家已经无法再拿出9000元钱让孩子上大学了,但卢大露表示,他还是想上大学,希望有好心人能帮帮他。